下午2点50分,我走进教研室时,于老师正坐在位子上看书,室内非常安静,于老师见我来了,起身为我倒了一杯水,我坐在于老师的对面,伴着冒着热气的茶水,我简单介绍了我的研究课题,于老师边听边点头,随后开始了我的访谈。
问:于老师,我已经认真读了您的《教海漫记》,对您有了不少了解,我还想了解一下您是怎样走上教师岗位的?
于:(笑了)很简单,就是因为师范不要钱,不收学费,管饭吃。
问:您的
家庭状况怎么样,能不能介绍一下?
于:(陷入沉思后)我们家在旧社会有点家业,属于上中农,有40亩薄地。我祖父没有文化,于是我父亲就一心要上学,父亲先上的私塾,上到初中二年级,学校离家很远,在青州读中学,由于家境贫困,初二就辍学了。他在当地最有文化,在村子里当老师,复式班,两个老师。由于胶东半岛是抗日根据地,很早就解放了。1947年,支前参军参干,有文化的参干,没文化的参军,父亲参干后,在滨海培训。淮海战役以后,父亲到徐州市民政局,1955年在市教育局负责基建,1958年大跃进创办了12中学。我有两个弟弟,现在都六十二、三岁了,他们都是初中毕业,二弟是工人,三弟是小学教师。
问:于老师,您是什么时候来徐州的?
于:54年,当时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我在农村上的小学,小学毕业后来到徐州。
问:您父亲只把您一个人带出来了?
于:(点头)是的。
问:到徐州以后,您在哪儿上的中学呢?
于:我那时候两年没考上中学,农村和城里教学内容不同,什么"比例"、"语法"、"主谓语"根本不会,考试时,我对老师说我没学过。我父亲就让我上了两年补习班。
问:您在哪儿上的?
于:当时时私立学校,在博爱街的一个学校,叫……新华补习班。
问:您在哪儿上的中学?
于:我考上了贾汪的第7中学,后来上的师范,当时真没有什么远大理想,想法很简单,师范管吃不要钱。我父亲虽然在教育局,家里困难的,农村还有一大家人,就选择上了师范。
问:您多次提到的一位老师,评价您的作文"有老舍风格"的老师是您初中的还是师范的?
于:是我上初一的李晓旭老师,他是南开大学刚毕业的男老师,他给我批改作文什么作文题时,给我写评语是:"有老舍风格,可试投稿!"从此以后,我就想当作家。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画画,想当画家,自己观察自己画。受到李老师的鼓励后,(老师的作用太大了)我读遍了老舍的书,开始写小说、写散文、写诗歌。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读书、写作,自己进修,有空就到学校图书室去,凡是鲁迅、郭沫若、巴金、茅盾、叶圣陶。我边看边做摘抄,只抄写感受深的句子和优美语句,和现在的学生一样,有时也抄写名言。在我所看过的苏联小说《天船》里,我一直记着一句话反映老师的:"我宁愿让自己的生命燃烧,也不愿让她冒烟。"
问:能谈谈您在师范学校的情况吗?
于:我59年进师范,62年毕业。进师范以后,我的想法是:既然选择了当老师,就当个好老师,不能让学生骂我,要让学生喜欢我。我印象最深的是徐惠通老师,他教数学,是特级教师,87年退休了,现在已经70多岁了。还有一位赵维仁老师,教了我三年语文,是我的班主任。他们都特别喜欢我。
问:教您学京剧的是哪位老师?
于:那是小学时候的事,老师是张敬斋,他爱唱爱拉,有时候自己做胡琴,用癞蛤蟆皮或者蛇皮蒙上弹。我非常感谢张老师,一个是教会我唱戏拉胡琴,使我终生以琴为伴,是一种享受。现在我还天天弹、天天唱。第二点是引我走进了艺术殿堂,陶冶了情操,激发了灵感。知识和能力是有限的,而艺术给人带来的想象是无限的。
问:于老师,您学京戏对您的语文教学帮助特别大,是吗?
于:(背倚椅背)我认为把教学工作做好是一种创造,上一堂课也是创造,我的创造力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艺术教育。我常常想:读书、观察、思考,创造力从哪儿来的?我认为研究我就要重点研究艺术对我的影响,这是与别人不同的地方。艺术教育能丰富人的情感,使人感受力强,产生灵性,开发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