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安徽黟县县城出发,汽车沿着崇山峻岭中的山间小道,翻过一座又一座苍翠的高山。山路的尽头是一个叫做宏潭乡毛田村的地方,我们即将见到的汪来九老师,就在这样一个远离繁华的村落,一个人带着六个年级的十几门功课,演绎着平凡而精彩的“一个和六个”的人生故事,而且这个故事已经上演了35年。
一个人的学校
1971年8月,21岁的汪来九怀揣徽州师范学校的毕业证书,满怀着青春年少的理想,来到了宏潭乡毛田村,开始了他“一人一校”的教书生涯。当时从黟县到宏潭乡毛田村至少要走8个小时,当地的老百姓形象地形容为“望山跑死马”。在这样的地理环境下,当山外教育已经开始渐渐向集中办学模式发展的时候,分散在大山深处的村落,无奈只能保留一个村落、一个教学点、一个老师的办学模式。当时毛田小学只有一间土坯房,下雨时,屋顶漏,地上渗,一踩一脚泥。年轻的汪来九目睹此景,心都凉了。他决定离开这个地方,但班里那20来个大大小小、一脸渴望的孩子们让他犹豫:这个地方,我不愿呆,你不愿呆,这班孩子们怎么办呢?汪来九决定暂时先留在这里,带出一届毕业生再说。谁知这一留,竟然就是35年!
在随后的岁月里,学校“游击”教学,“教室”从土屋换到农户家,再转到公社仓库,先后六易其所。而此时汪来九思考的也已不再是自己去留的问题了,淳朴的山村孩子那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成了汪来九每天一个人面对大山,面对孤独,面对破旧狭小的土墙校舍,面对小学所有年级的所有科目、所有课程的动力:“我生在大山,长在大山。我爱大山,爱老师这个职业,只要孩子们需要我,只要毛田村的教学点不撤,我就一直干下去!”他开始琢磨着如何能让学生们坐到一间淋不到雨的教室听课。崎岖的山路上,留下汪来九多次奔波的足迹,终于,在他的三番五次争取下,县里被他锲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动,为毛田小学盖了三间校舍。汪来九将其中一个大房间留作活动室,让学生们在下雨的天气里也能有个活动的场所。另一个大房间用作六个年级的教室,而最小的那间,外间是学生阅览室,里间就是汪来九的卧室兼办公室,不到6平方米的小里间放了一张床和一张书桌,简陋得让人不忍多看,但汪来九却很满足:学生们终于能在淋不到雨、踩不到水的教室里上课了!
独守这个学校的汪来九曾得到过“全国师德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2004年,荣获省“五一劳动奖章”的他载誉归来,县领导手捧鲜花去车站迎接,但他下车后来不及和县里的领导寒暄就急着往回赶,因为外出3天,他的学生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而给孩子们上课,是他认为最重要的事。
35年中的普通一天
在这山村小学的35年里,汪来九的心已被学生们填得满满的,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容下“自己”。虽说今年的学生数最少,只有17个,但对毛田小学这样一个多级复式班来说,工作量却一点也不小。别的不说,学生中最大的翟春凤13岁,最小的吴浩4岁都不到。早上8点,汪来九开始了自己普通一天的教学。这天是六级复式课。黑板被汪来九分成了几部分,中间部分写着二年级的生词,右边部分是一年级的生字,旁边标注着拼音。黑板上的板书工整、美观。课一开始,汪来九先带领幼儿班的孩子复习学过的拼音字母;一年级的孩子给生字组词;二年级的孩子在课本上找出黑板上的词语;三年级的孩子读诗词;四年级的孩子做书上的练习题;五年级的孩子用黑板的左面解方程。
每当汪来九教授某个年级的课程时,其他年级中就会有一个小学生干部自觉站出来组织其他同学进行各自年级的学习。这就是他设计的小助手制度。每年,汪来九都会在学生当中挑选一批能力强、成绩好的孩子当班干部,然后分级管理,层层把关,汪来九形象地称之为“孙悟空的拔毛分身术”。这样做不仅缓解了多级复式教学中老师分身无术的难题,而且锻炼了孩子的综合能力,树立了合作学习的意识。汪来九在多年的教学生涯里还一直坚持让学生每天都要写日记,从一年级的一句话开始,到高年级的千字短文,每天都要抽出一段时间让学生在读自己的日记中交流,并且给予评价,多年养成的习惯,使学生们的观察能力、口语表达能力和写作水平都得到提高,也使得这些大山里的孩子们不仅能仔细观察身边的事物,而且会主动关心国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