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01年当上校长以后,我就一直在思考:我心目中的“校长”定位到底是什么?
一直很不屑做一位“上传下达,循规蹈矩”的“官儿”,即使是在做教务主任和分管教学的副校长五年间(庆幸我碰上了一位豁达、睿智、德高望重的老校长),倒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天生就缺乏“颐使气使”的细胞,不具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势,而是惧怕在狭窄、低俗,充满权谋与猜疑的环境中消磨自己的聪明才华,在日复一日的上传下达中,成为一个“
墨守成规的经验型庸者,毫无思想和主见而惟上级是从的行政型懦夫”,同时也使师生的无穷创造力和美丽的生命激情消失殆尽。一旦想到忙忙碌碌一生,最终回头望去,除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的自我解嘲和“为伊消得人憔悴”的顾影自怜外一无所获时,就会不寒而栗。
一直极不愿做一位唯利是图的“款儿”,虽然现在教育产业“经营”二字叫得很响,虽然我也曾多少次为了筹备学校校改的资金绞尽脑汁,曾经为学校的改制设想搜集资料、到处奔走学习,也曾经为价格问题与施工单位费尽口舌,为几分几厘的结余沾沾自喜,今后的日子中也一定免不了会尽心竭力为学校谋求更大的发展空间,然而我从未把自己的形象设计为“老板”,在我心目中,教育应该是现代社会最后的“伊甸园”,如果连学校也沦落在功利与铜锈的染缸中苟延残喘,那将是世界的末日,人类的悲哀!为了我们心中的“圣地”,为了国家的希望与未来,每一个校长都必须恪守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最后的“贞操”!
一直不是很认同校长是 “教师队伍中平等的首席”这种提法,在有着几千年儒家思想濡染,崇尚“官本位”的现代中国,刻意去抹煞校长这个职位所附带的权威性,毕竟是不现实的;另外这个提法过分强调了“校长”大多来自于“教师”这个群体的专业特点,而忽视了作为胜任校长这个岗位所应该具有的个性要求和职业特征。
一直也不敢奢望能达到“老师的老师”这个校长的至高境界(充其量在心里偷偷憧憬过),记得几次见过上海的张治校长,满头银发、儒雅博学的他令我油生太多敬意,感觉那好像“师之师”的最妙写真。“师之师”应该是一所学校中最具有人格魅力的人,能凭借着自己的满腹学问、人生智慧和高妙的管理技巧,游刃有余、出神入化地引领全校教职员工在教改的惊涛骇浪中勇立潮头。对我们这样的年轻校长,也许终生只能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一个偶然的机会,读到海尔集团执行总裁张瑞敏所提到的“作为企业领导不仅要作管理者,还要做布道者”的定位,颇有“相见恨晚”的遗憾,因为几年的校长经历已使我的校长定位逐渐清晰,形成一个明确的等式:理性的管理者+积极的布道者 = 校长
“理性的管理者”之定位无可置疑,这应该是衡量一名校长工作的最底限。保证学校各项工作健康有序地开展,保证每一位教师尽职尽责地完成工作任务,使每一个师生都能享受他们所拥有的权利是校长义不容辞的责任。另外理性还表现在校长应对教育现状有清醒的认识,对学校发展有明确的目标,并通过有效的管理、科学的制度保证使之落实为扎实的实践探索,从而确保学校这艘巨轮不会在乘风破浪中偏离航向。
当然,校长更应该是一个对教育的美好充满积极的憧憬的诗意的理想主义者,因为只有对明天永远充满希望的人才会远离功利,才会心无旁骛地向着既定目标不懈努力;只有拥有美好的教育理想的校长才会培养造就一批又一批有无穷创造力、富有生命激情的教师和学生。所以我还把校长还定位在一个“积极的布道者”。这里所谓的“道”实际上是校长基于对教育的理解,基于对学校现状的分析,基于对教育理想的积极憧憬而日益形成的办学思想。这种“布道”不仅需要振臂一呼的呐喊,口若悬河的宣讲,更需要独具特色的学校文化的精心建构,需要校长亲历亲为的教育实践,需要与之相配套的完善的制度体系,更需要校长通过自己的管理行为对教育理想做最有说服力的诠释与阐发,从而逐渐赢得广大师生的由衷认可。通过理念的聚焦、目标的引领使每一位教师在学校发展的宏伟蓝图中找准自己的坐标,产生发展的欲望与创新的冲动,最终在使每一位师生不断走向成功的过程中实现学校的可持续性跨越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