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话理论兴起的背景
巴赫金认为,人类只有依托语言或话语才能生存、思考与交流。人类情感的表达、理性的思考乃至任何一种形式的存在都必须以语言或话语的不断沟通为基础。“对话交际才是语言的生命真正所在之处”,“一切莫不归结于对话式的对立,这是一切的中心。一切都是手段,对话才是目的。单一的声音,什么也归结不了,什么也解决不了。两个声音才是生命的最低条件,生存的最低条件”。“对话关系不是存在于具体对话的对语之间,而是存在于各种声音之间、完整的形象之间、小说的完整层面之间(大型对话),而同时在每一句话、每一个手语、每一次感受中,都有对话的回响(微型对话)”,“人是作为一个完整的声音进入对话。不仅以自己的思想,而且以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全部个性参与对话”。(巴赫金《诗学与访谈》,白春仁、顾亚铃等译,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1版)
在巴赫金的对话理论中,理解是对话得以发生的关键要素,理解又是受教育者形成关于自身知识和生活智慧的基础。因此,只有在理解的前提下,个体才能走向他人,走向意义的不断生成,使具有真正意义的对话关系拥有构建的平台。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对话无法脱离语言这个领域,但是对话关系又是超出语言学领域的一种特殊关系。因此,现代人可以超越时间、空间的局限对处于不同时期、地域的文本或观点进行对话,不断丰富个体体验,那么人类的优秀文化就可以得到传承,同时也使得人类获得更加完满的教育目的成为可能。
二、对话理论对语文教育的启示
传统的语文教育由于受工具理性思潮的影响,片面强调语文的工具属性,追求知识本位,使单一的知性分析代替了综合的感受。语文教育存在的诸多痼疾、弊端,促使人们寻找解决语文教育问题的理论和方法。虽然不能说对话理论是针对语文教育问题的灵丹妙药,但它至少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与思考空间。
传统的语文教学中,由于对知识习得的关注取代了对人的发展的重视,教师的课堂讲授成了照本宣科,其方法、形式千篇一律。由于过分重视终极性评价,教师往往忽视学生的独特性并进而抹杀学生个体的内在价值。因此,教师与学生这一本应处于多边合作状态的共同体,其潜在的动力与可能性在无形之中被扼杀了。
对话理论本身蕴涵着平等观念的价值预设。在对话者的视野中,自我与世界处于平等的关系之中,即承认对话双方的主体意义和价值并保持平等状态。在语文教学中,对话既包括教师与学生,同时也包括学生与学生、学生与文本、教师与文本之间的多重交叉的对话。对话理论追求的是一种介入双方互为主体的关系,在以互相关联而又自主、独立、富有意义的对话的基础上,通过双方的创造达成各自的完善和满足。正是这种对话的存在与延续,使得介入的双方(或多方)的话语都具有了其存在的价值。同时,正是在这具有生成性的开放空间中,个体才有可能不断展示自我、丰富自我、发展自我、超越自我。教师的作用在这个过程并非被否定,而是得以重新建构,成为“内在于情境的领导者,而非外在的专制者”(小威廉姆E.多尔《后现代课程观》,教育科学出版社)。在这一过程中,许多教师会感到丧失权威身份之后的不知所措,并且常常认为自己将会难以适应新的交往关系。事实上,教师的权威并非凭借外部制度的确立与保障,而是应该通过教师内在的人格力量加以维系。在这种类似伙伴的关系中,只有当教师尊重交往、积极参与才有可能赢得学生的尊敬,并在整个语文教学体系中建立富有生成性的对话关系。